沉闷雷声骤响,蓄积已久的雨水噼里啪啦打在窗沿上,压弯了枝头上的绿色树叶。
学校的卫生间内传来几声肉体碰撞的闷响,里面不知何时只剩他们两个,拳肉相撞的声音听得人阵阵牙酸。温瑜生前就不是个善茬,下手也狠,似乎对面前的人很熟悉,次次都打在男生薄弱的地方,很快便将他压在地上。
顾妄后背猛得撞向地面,巨痛从后背涌上,墙角存放的水桶碰倒流满一地脏水,浸湿男生干净整洁的校服,留下大片水渍。
打了半天,卫生间内一片狼藉,两人身上都负了不少伤。
温瑜喘着粗气压在顾妄身上,嘴角破了个不大的口,一只手掐着他的脖子逐渐收紧,看着他因为窒息涨红的脸,眉目间一片兴味。
顾妄疼得闷哼一声躺在冰冷的瓷砖地上,眼睛微眯看着他跨坐在自己腰腹上,舔了舔唇角溢出的血,淡淡的铁锈味在嘴中炸开,眉头因为苦涩紧紧皱在一起,语气却极度嚣张:
“怎么办呀,时间已经过了你的老师还没来救你呢,要求你口中的疯子放过你吗,顾同学~”最后一声尾音拉的极长,里面是毫不掩饰的嘲讽。
顾妄面色毫无变化,薄唇微启,吐出一句寒气的“滚”,黑眸森然。
温瑜嗤笑,脸因为剧烈运动染上一抹潮红,反倒看起来多了些生气,半长的发被他用不知从哪顺来的皮筋绑在头上,居高临下地欣赏着他此时的怒容。
身下的人眉间紧皱,黑眸冷得滴墨,明明还是个高中生,却有着股上位者的压迫感,可真是,令人害怕呢。
没等他多欣赏一会,脑中突然炸出一道尖锐的怒吼。
【啊——你在对男主做什么!】温瑜被吵的脑袋发昏,手中力道一松,顿时被顾妄找准机会反身掀翻在地上,双手以同样姿势被死死按住,膝盖更是被他用腿紧紧压住,不留一丝挣脱的可能性。
他没管自己现在的处境,连挣扎都懒得动一下,慢悠悠的在脑海里回复系统:【吵什么,我这不正在按你说的做任务吗?】
系统的电子屏气出一连串乱码,【我是让你欺负周意,没让你对男主动手!】
温瑜语气里透着嘲讽对系统道:【你这可真有意思,霸凌还能挑着来,不知道还以为你们这是菜市场买菜呢。】
系统哑言,自知理亏但还在嘴硬【反正我不管你干什么,总之!你离男主远一点,不准伤男主,更不准碰他!任何方式都不行!】
被系统说叫半天,温瑜早就不爽,再看到系统一副施舍般的样子,好像他占了天大的便宜一样,心里不由窝起火,跟他较起劲来【那如果我偏不呢?】
【那我就电死你!】
【来,电死我!】
温瑜听到这,脾气也彻底上来,莫名其妙多活一次结果被拉来做这什么破任务,完不成得死,不按系统来还要挨电,既然他不好过,那就所有人都别好过了。
想到这,他不再去管脑袋里疯狂叫嚣的系统,扬起头朝顾妄露出一抹甜甜的笑,趁他怔愣猛地一头撞了上去。
顾妄还没理清这疯子突然笑什么,就被撞的两眼发昏,额头染上一大块红印。
他的脸色忽沉,斥骂的话到嘴边还没出口,头就被一只手狠狠按下,唇碰到什么湿滑软嫩的东西。
顾妄瞳孔猛地一震,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幕惊得瞪大双眼,想将人推开。
还没等他有所反应,那人已经松开手在他喉结上轻抚,猩红的舌尖从口中探出,舔舐着他唇上磕碰出的伤口,眼睛却直勾勾的看着自己,那双淡色的眸子里藏着些他看不出来的复杂情绪,像条吐着蛇信子的毒蛇,正虎视眈眈看着自己即将捕捉到的猎物。
呼吸交错,两人鼻尖相碰,温瑜嗓音带着哑意低声问道:
“做吗?”
顾妄错愕看着温瑜,眼神瞬间变得一片冰冷,用力挣扎开他的手,警惕地后退半步。
温瑜压根不在意他的反应,慢悠悠的当他面一颗颗解开衬衣上面的扣子半敞着,露出大片白皙的肌肤,手指沿着喉结缓缓下滑没入衣服,笑容灿烂地过分,却又满脸天真无辜,仿佛在做什么理所应当的正经事,薄唇轻启,直白地向他求欢:
“来,操我。”
“还是说顾同学不敢?”
他以邀请的姿态朝顾妄张开双腿,衬衫顺着动作幅度从肩膀滑落,一颗粉嫩的红缨从缝隙中悄悄冒出了头。
顾妄脑中一片空白,少年的阅历还太过浅薄,从没见过如此放浪的场景,一时之间呆楞在原地,几秒后回过神,面上闪过一丝嫌弃,眼里的警惕与厌恶几乎溢于言表,似乎是看到令人恶心什么脏东西
恶心?
温瑜冷笑一声,拉住他的衣领将他用力扯向自己重新俯身压下去,骨子里自带的甜香顺着皮肉索绕在他的鼻尖,却毫无察觉地仍在肆意挑衅:
“顾同学这就怕了?”
顾妄嗅到男生身上淡淡的香味,喉结上下滚了滚,眸色愈发深沉,看着他熟捏的动作,似乎对这种行为早已习以为常,心里突然有些莫名的烦躁。
他只将这种情感归为自己身为学生会的责任感便不打算深想,手臂青筋绷起,掐上温瑜的腰,刚想将人扯开,急促的脚步声靠近,打断两人紧绷的氛围。
“都给我住手!”之前逃走的男生带着一个脖子上挂工牌的中年女人从远处跑来,一本厚厚的书从她手里飞出,精准砸在温瑜的脑袋上:“温瑜!你再给我动个手试试!”
女人的嗓门很大,尖锐的声音刺得他耳边阵阵耳鸣,这一天内经历的事太多太密,死亡、复活、打架全都堆积在一起,他的身体和精神早已负荷不了,此刻能和顾妄对持也纯粹是强撑着要面子罢了,根本没有多余的力气去躲过垂直砸来的书。
那本书狠狠砸在温瑜的脑袋上,他被砸得眼前发虚,捂着头晃了晃身子,重新靠回墙边,喘息着平复伤痛。
停顿间两人已经跑到两人面前,看见他们身上的伤心里有些忌惮,趁他这会还没发作连忙拉着顾妄跑远。
温瑜没拦也没打算拦,任由他们越跑越远,最后消失在自己的视野,才垂眸掩下眼底复杂情绪,捂着脸低低笑了笑,嘴里嘟囔着将他的名字翻来覆去咀嚼几遍。
“顾妄……顾妄……”
细小的声音在大雨中消失的一干二净,除了他没人知道刚刚说了什么,又是什么意思,就连一直在他脑中观察的系统都没能听清,只知道这刻他一直平缓的情绪突然有了明显的波动,又在下一秒恢复正常,一切仿佛都只是一场错觉。
顾妄跟着他们跑出去没多远,突然感觉鼻子有些发痒,抬手一摸,猩红的血液顺着指缝滴落,红晕顿时将耳根染的通红,那雪白的肉体以及男生含笑勾引的模样再次出现在他的脑中,血越流越多,他无奈只好随便几句打发掉旁边满脸担忧的老师同学,捂着鼻子先去找个水池冲洗一下。
冰凉的水在池中聚集,汇成小小一汪,红液滴落其中,眨眼间便消失的无影无踪。
刚刚的画面不停地在脑袋中回放,看着手中还未洗干净的血渍,顾妄没忍住爆了句粗口,将头整个埋入水里试图冷静。
电击虽迟但到,顾妄刚一离开,窒息般的电流再次袭来,温瑜脱力软倒在地上不停抽搐,嘴里止不住的大笑起来,眼底尽是疯狂。
“电啊!继续!有本事你永远别停。”
电流停滞片刻,瞬间消失殆尽,系统突然想起温瑜那劣迹斑斑的履历以及刻在上面的疯病,电子屏上疯狂跳跃的数据肉眼可见地停滞,犹豫片刻低声下气过来给温瑜赔礼道歉,只求他能放过男主。
如果一开始系统就是这副态度,他也不是不可以考虑装装样子配合他们,毕竟也就是几个世界,就当个角色扮演玩玩得了。
但一想到系统那一副高高在上,随意掌握别人生死的样子,他就非常得不爽,怎么可能会向一个听都没听说过的系统低头,反正也回不去,干脆就好好玩玩咯。
温瑜想起刚刚顾妄看自己时那凶狠的眼神,一股燥热感涌上小腹,他舔了舔唇,站起身拍干净身上的沾染上的污渍,扣好所有扣子,心情颇好的哼着歌转身离开。